“参见晋王,晋王妃。”他单膝跪地,语气急促。
“什么事?”吴啟放下茶盏,见他这副模样,眉头微微皱起。
疾风支支吾吾,眼神闪躲,欲言又止地瞟了宋栀洱一眼——那意思再明显不过,接下来的话,不适合让旁人听见。
宋栀洱哪里看不出来,站起身道:“那我先出去了。”
“不必。”吴啟抬手按住她的手腕,又松开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,“栀洱不是外人。疾风,你讲。”
疾风顿了顿,低声道:“礼宾司中尚钱大人,昨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吴啟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被割喉。就死在他自己府中,睡在他枕边的夫人竟丝毫未觉。早上醒来才发现,床上一片血泊,人已经凉透了。”疾风的语速很快,“现场没有打斗痕迹,门窗完好,凶手像是凭空出现、又凭空消失了一般。”
宋栀洱皱了皱眉,睡在枕边都没发现。
“钱中尚近日可有什么异常?”吴啟问。
疾风犹豫了一下:“大婚那日,钱中尚也来赴宴了。席间他悄悄塞给属下一张纸条,让属下转交给王爷。属下还没来得及——”
“纸条呢?”
疾风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笺,双手递上。吴啟展开一看,上面只写了一行字:“明日酉时,轻苣阁,有要事相告。”
字迹潦草,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,有些笔画甚至拖出了长长的尾巴。
吴啟低声念了一遍,眉头皱得更紧了,“他约本王见面?”
“结果还没到见面的时候,人就死了。”宋栀洱接过话头,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,“他想告诉你什么?”
“不好说。”吴啟将纸条折好收入袖中,站起身来,“去看看。”
马车上,宋栀洱靠坐在窗边,心里有些不情愿。晋王府里还有一堆事没理顺,侧妃们一个个虎视眈眈,她这个正妃的位置还没坐稳,怎么又牵扯进凶杀案了?
“这个钱中尚……”她忍不住问,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他死了,你为何要亲自去管?”
吴啟靠在车厢内壁,目光落在车帘上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
“礼宾司中尚,品级不高,却是各国使节入吴殊的第一道关口。谁来了、带了什么、见了谁,他手里都有一本账。”他顿了顿,“这十来年,朝中几桩大案,背后都有他的影子。他不是什么大官,但没有他,很多事情都办不成。”
“所以你才把他收为己用?”
“算是。”吴啟淡淡笑了笑,“不过他不是我的人。”
宋栀洱一愣:“不是你的人?”
“那他现在为什么又要找你?”宋栀洱追问,“一个替别人做事的人,突然转头来找你——要么是良心发现,要么是狗急跳墙,要么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他手里有不该有的东西,想找个下家接手。”
吴啟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:“你说中了。”
“他想把什么东西交给你?”
“不知道。”吴啟摇了摇头,“但他既然约我见面,说明那东西很重要。重要到——他宁可背叛旧主,也要把它交出来。”
宋栀洱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:“大婚那天,他把纸条交给疾风,那天人多眼杂,他为什么不直接找你?”
“因为他不敢。”吴啟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他身边,可能有‘那边’的眼睛。如果让人看见他与我来往密切,他活不过当晚。”
“可他还是死了。”宋栀洱轻声说。
车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吴啟没有接话,只是将目光投向车窗外。街景飞快地向后退去,钱府的大门已经隐约可见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宋栀洱跟着他下了车,站在钱府门前,看着那两扇朱漆大门上的白纸灯笼,心里忽然有些发沉。
一个掌握了秘密的人,在交出秘密的前一夜被杀。
这不是巧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