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不知道这个案子关注度多高?”
“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泡汤的。”
“你这样奋不顾身的后果是什么?到头来还不是被抛弃。”
“你说这些有什么用?”
宋栀洱坐在工位上,耳边反复回荡着上司的训斥,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。她猛地摘下眼镜,揉着发酸的眉心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眼时,目光里只剩下了果决。
她愤愤地将辞呈拍在桌上。
“我不干了。”
她捂住耳朵,把耳机塞进耳廓,A-Lin的歌声倾泻而出——“抬起头,走走走更远。”
她真的走了。
飞机载着她穿过云层,降落在她一直想来的地方——云南大理。
从机场到大理的中巴上,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。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晒得半截胳膊发烫。同排的乘客早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唯独她,不遮不挡,任由光线倾泻在皮肤上,像要把前些日子积攒的阴霾一并晒干。
云南的山路崎岖蜿蜒,车窗外人烟稀少。偶尔能看见几栋房子零零散散地点缀在山间,彼此隔得很远。其余全是绿茫茫的田野,种满了各种农作物,一片连着一片,铺到天边去。
宋栀洱望着窗外,忽然觉得这地方像是书里写的世外桃源——家家户户鸡犬相闻,没有猜忌,用最淳朴的感情待人,用最真挚的微笑相对。
或许正是因为这些,她才一直想来云南吧。
少了城市的灯红酒绿和快节奏生活,她一直想找个地方静下来,想亲眼看看洱海,不用再感受那些付出真心却得不到回应的日子,只用简单的善良面对彼此。
“洱海到了。”前面的司机用当地口音粗犷地喊了一声。
宋栀洱回过神,拎起随身仅有的一个背包,走到车门前,对着司机说了声:“谢谢。”
那淳朴的司机竟红了脸。他本就肤色黝黑,这一红,变成了黑里透红,局促地摆了摆手,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:“不用嘞。”
宋栀洱笑了笑,没有多言。
她是临时决定来云南的,机票只抢到凌晨那班。飞了三个小时,落地时才四点多,又转乘大巴,这会儿不过七点光景。天刚亮透,空气凉丝丝的,不像故乡那边已经热成了火炉——前几天的天气预报说,那里已经飙到四十度以上了。
宋栀洱先去了订好的民宿。就在洱海边上。
订房的时候她还有些顾虑,可真正见到了房子和房东夫妇,才觉得之前的警惕心似乎也没那么必要。房东夫妇是白族人,世世代代生活在大理,说话豪爽大气,宋栀洱很是喜欢。听说她要住一个月,老板娘拉着她的手连声说好——不是那种因为能赚到钱的高兴,而是真心觉得这姑娘来大理是件好事。
房间在院子的西南角,推开窗就能看见洱海。屋里的装饰和家具都按白族人的习惯布置,木雕的窗棂,扎染的床单,带着一种质朴的美感,倒也别有一番风味。
房东太太热情地留她吃了早饭。云南当地的特色吃食,味道算不上多鲜美,可吃在嘴里,竟有种回归心灵本源的踏实感。
“吃完饭我带你去逛逛吧,大理好玩得很哩!”房东太太笑眯眯地说。
“不用了,我今天自己随便走走就好,不会走太远的。”
“对对对,今儿早上都没睡,是不该走太远。”房东太太点点头,给她指了一条路,“你穿过这条路,就能看到全景的洱海了。可别忘了回来的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