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栀洱往后退了一步:“晋王真是高估我了。我没这么大本事。”
“可轻苣阁一案,本王看你分析得很透彻啊。”
“只是误打误撞。”就说太过露风头不太好,早知道先前就不那么自以为是了。
“不管你碰巧与否。父王要求我今晚就查清楚,所以这次瑶贵妃的案子你必须得参与。”话说的和和气气,内里都是强迫和威胁。
“啊哈,没想到晋王你这么没用——来求我帮忙就直说嘛,我也不是那么不好讲话的人。”宋栀洱心想还真是没我不行,“走吧,先去现场看看。”
吴啟无奈地笑笑,跟上去:“你走反了,是这边。”
案发现场没有动过,大概是吴啟第一时间就将现场保护了起来。瑶贵妃的死状仍在眼前。
宋栀洱跟着吴啟出现在守在现场的侍卫面前,着实让他们有点惊讶。晋王匆匆离开,居然只是去找了一位宋家大小姐回来——这女人能有什么能力?大家都指指点点的,想看他的笑话。
宋栀洱恍若未闻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她径直越过众人,走到瑶贵妃倒地的位置,蹲下身,目光从尸体的面部扫到衣襟,又从衣襟移到地面上的血迹。她的动作从容不迫,神情专注而平静,仿佛周遭的窃窃私语与她毫无关系。侍卫们渐渐收了声,面面相觑——这位宋府千金,倒不像他们想的那般怯弱。
事情又回到了正轨。
“尸体验过了吗?死亡原因?”宋栀洱问。
“中毒。”
宋栀洱点了点头:“什么毒?”
“沉红草。”一旁的仵作说道。
宋栀洱微微皱眉:“沉红草?那是什么?”
仵作上前一步,躬身答道:“回宋小姐,沉红草是一种生长在深山阴湿之处的毒草,叶片呈暗红色,形似枫叶,却比枫叶小得多。此草毒性极烈,一旦误食,十息内便会毒发。中毒者七窍流血,五脏俱腐,死状极惨,无药可解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此草极为罕见,寻常药铺根本买不到。太医院历年采办药材的册子上,也不曾有过沉红草的记录。加之五年前先帝下旨销毁《百毒实鉴》,这沉红草的制法与解方已从明面上绝迹,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处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沉红草重现宫宴,绝非偶然。
“瑶贵妃桌上的菜与其他人都是一样的,所以应该排除在菜里下毒的可能性。”宋栀洱沉吟道。
“你看出点什么了?”吴啟在旁边问。
“还没什么头绪。”宋栀洱说,“你问过她的宫女了吗?”
“问了,不是宫女下的毒,她没那么大胆。”
“瑶贵妃参加宴会之前可吃过什么东西?”
吴啟很快就传了瑶贵妃贴身的宫女。那宫女满脸泪水,一脸惊恐,一直说:“贵妃娘娘不是我杀的!”
“我就是问问你,瑶贵妃参加宴会前可吃过什么东西?”
“没有啊!贵妃娘娘没吃过东西啊!她整整一天都在为今晚的宫宴做准备,她今晚要为大王献舞。为了保持身材,贵妃娘娘今天连中饭都没吃呢。没想到还没等她跳舞就……”宫女哭哭啼啼的,说话疙疙瘩瘩。
看来这里又没线索了。
宋栀洱刚想叫她退下,宫女忽然又想起了什么:“等一下!我好像记得……贵妃娘娘吃了淑妃娘娘的糕点。那个时候我们正在来宫宴的路上,走到瑶亭宫外,贵妃娘娘说她的披风忘了,要我回去拿。她在宫门口等。我回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,淑妃娘娘在,手里好像还拿着糕点。贵妃娘娘吃了淑妃娘娘的糕点,淑妃娘娘还不太高兴呢。”
“糕点?”宋栀洱顿了顿,“淑妃?”
那个宫女突然大喊:“对!一定是淑妃娘娘下了毒,想毒害贵妃娘娘!一定是这样的!”
“来人,把她带下去。”吴啟叫了人。
“晋王,一定是这样的!一定是这样的!”很远了,还在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