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算瑶贵妃是吃了淑妃的糕点,那她又怎么会熬到宫宴才死呢?”宋栀洱摇摇头,自言自语道,“这么明目张胆地下毒,淑妃就不怕查到自己头上?”
她来回踱了几步,眉头紧锁:“我觉得肯定有什么东西是我们遗漏了的。”
宋栀洱静心回想案发前后每一处细节,从瑶贵妃落座到毒发倒地,从淑妃递糕点到宫女惊慌失措的供词,一帧一帧在脑海中翻过。心底总隐隐觉得哪里透着不对劲,可那层窗户纸就是捅不破。
“晋王——”一个侍卫匆匆跑来禀报,“淑妃娘娘的糕点已经查验过了,并未检出沉红草。”
“这也没有?”宋栀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“那就奇怪了……糕点无毒,宴席菜品也无毒,那毒是从哪里来的?”
她低头沉思片刻,忽然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:“也许——”
“《百毒实鉴》现在还有吗?”宋栀洱高声问吴啟。
话音落下,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。几个年长的侍卫面面相觑,神色微妙——谁都知道,那本书五年前就被先帝下旨销毁了,如今提起,算是犯了忌讳。宋栀洱自己也反应过来,略微有些尴尬,轻咳一声,移开了目光。
吴啟却面不改色,只私下吩咐疾风:“去取来。”
疾风犹豫了一下,还是领命而去。
不多时,一本泛黄的书册被送到宋栀洱面前。封面上“百毒实鉴”四个字已经模糊不清,边角破损严重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吴啟见她接过书,低声说了句:“这是抄录版。此事,你知道就好。”
宋栀洱点了点头,翻开书页,快速浏览。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章,骤然停住——书中有云:白苷与三芹花,单独取用皆是无害食材,只作寻常调味,无毒的糕点遇上无毒的菜,本不该有事。可二者一旦相合,便会化生沉红草之毒。若食者体内恰有当归,三物相激,毒发时间则会延后约半个时辰,症状与沉红草中毒无异。
就是这了。
宋栀洱合上书,抬起头,眼中已有了答案。
吴啟看了她一眼,当即吩咐道:“去查。查今天宴席上所有菜品,还有淑妃的糕点,看看有没有白苷或三芹花的痕迹。”
“是!”侍卫领命而去。
仵作细细查看了一番,回禀道:“回晋王,菜品中确实有白苷的痕迹,而淑妃的糕点中确有三芹花。”
“去请淑妃娘娘。”吴啟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不多时,淑妃被带了过来。她穿着一件湖蓝色的宫装,发髻有些松散,神色惶惶,却还勉强维持着一丝体面。见到吴啟,她福了一礼,声音微颤:“晋王深夜召见臣妾,不知何事?”
“瑶贵妃死了。”吴啟开门见山,“今日宫宴上,她吃了你做的糕点。”
淑妃脸色骤变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晋王明鉴!臣妾冤枉!臣妾的糕点里什么都没有——臣妾自己也在吃,若是有毒,臣妾怎么敢?”
“瑶贵妃死后,本王查过你的糕点。”吴啟的目光定在她脸上,“里面没有毒。”
淑妃松了一口气,可那口气还没松完,吴啟又道:“但你的糕点里,有三芹花。”
“三芹花?”淑妃一愣,“臣妾不知道什么三芹花。那糕点是臣妾宫里的小太监做的,臣妾只是觉得好吃,才带了些来宫宴。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!”
宋栀洱在一旁静静观察着淑妃的神情——她的恐惧是真实的,茫然也是真实的。不像是装的。
“瑶贵妃平日与你关系如何?”宋栀洱忽然开口。
淑妃看了她一眼,认出了这是宋相府的千金,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实话:“她……她仗着得宠,处处与臣妾作对。臣妾有什么,她就要抢什么。首饰、衣料、糕点,连大王多看了臣妾两眼,她都要使性子闹上好几日。”
她的声音低了下去:“今日那糕点,也不是臣妾主动给她的。是她看见臣妾手里拿着,便非要尝尝。臣妾不敢不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