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啟在她身旁坐下,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。
“你今天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很好看。”
宋栀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,嘴上却不肯服软:“你今天倒是挺不正经的。”
吴啟轻轻笑了一声,坐在桌边,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慢悠悠地喝着。
“你还不睡?”吴啟的声音忽然响起,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“我……”宋栀洱抬起头,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“今天太累了。而且我睡姿不好,要不……我们分开睡吧。”
“好啊。”吴啟答应得格外爽快,宋栀洱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,就听见他补了一句,“你睡地上。”
宋栀洱:“……”
就知道这个人毫无同情心。
可睡地上和与他同床相比,后者显然更危险。她咬了咬牙,抱着被子在地上铺了个窝,和衣躺下,背对着他,闭上眼睛。
本以为会辗转难眠,谁知这一天实在太累——天没亮就被拉起来梳妆,折腾了大半日,又端坐了一整晚,腰都快断了。地上虽然硬,可她躺下没一会儿,呼吸便渐渐均匀了。
吴啟听着那浅浅的呼吸声,放下手中的茶杯,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。
她就那么蜷在地上,青丝散了一地,睡颜安静得像个小姑娘。眉头微微蹙着,不知梦里是不是还在跟他置气。
他蹲下身,看了她许久,嘴角微微扬起。
然后,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。她比看上去还要轻,窝在他怀里,像一只倦极了的猫。他把她放到床上,拉好被子,在她身旁躺下。
她不喜欢,他便不会碰她。
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,只是在烛火熄灭的黑暗中,安静地看着她的侧脸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日上三竿,宋栀洱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刺得她眯了眯眼。她下意识地翻了个身,手搭上了一具温热的躯体——
她猛地睁开眼睛。
吴啟的脸近在咫尺,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额头。他的手揽着她的腰,两个人的姿势亲密得不像话。
“啊——!”宋栀洱一个激灵坐起来,抱着被子缩到床角,脸红得像煮熟的虾,“你、你你——你怎么能乘人之危!我明明睡在地上的!”
吴啟被她吵醒,缓缓睁开眼睛,目光慵懒地看了她一眼,不紧不慢地说:“明明是你自己半夜爬到床上来的。我踢你下去,你又爬上来,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胡说!”宋栀洱瞪大眼睛,“我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你睡姿差,自己不知道?”吴啟翻了个身,背对着她,声音闷闷的,“你不仅爬上来,还往我怀里钻。我只好抱着你,免得你滚下床去。”
宋栀洱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。她确实不知道自己睡着后会怎样,万一……万一真是她主动的……
“还有事吗?没事我再睡会儿。”吴啟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朦胧,“昨晚被你吵得没睡好。”
宋栀洱咬着唇,瞪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,临下床前,终究还是没忍住,狠狠踢了他一脚。
吴啟闷哼一声,没有睁眼,嘴角却微微弯了弯。
碧儿伺候宋栀洱洗漱更衣,吃过早饭,她便想出去走走,熟悉一下晋王府。
王府比她想象的大得多。穿过回廊,绕过影壁,一片后花园赫然出现在眼前。园中花木扶疏,假山流水,布局精致,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。
她的目光忽然定住了。
花圃中央,几簇蓝玫瑰正开得热烈。花瓣层层叠叠,色泽浓郁如墨染,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蓝。玫瑰她见得多了,可这种品相、这种颜色的蓝玫瑰,她还是头一回见。
她平生最爱蓝色,忍不住走近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