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玥笙作为“娘家人”来送嫁,站在送亲队伍里,脸上的笑怎么看都有些勉强。
她的目光追随着轿辇上那抹红色的身影,手指紧紧绞着帕子。
她喜欢吴啟。从第一次在轻苣阁见到他那天起,她就喜欢了。那日宫宴筹备,她与他并肩走在御花园里,谈音律、聊宫宴布置,她以为……他至少是对她有几分在意的。
可如今,他要娶的人却是宋栀洱。
凭什么?
顾玥笙垂下眼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想起那日宋栀洱落水的事——
那天,她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。
她只是想去看看,宋栀洱到底在河边做什么。
再然后,她就伸出手了。
只是轻轻一推。
她告诉自己,她只是想让宋栀洱掉下去,吓唬吓唬她,不会出事的。可水那么深,宋栀洱不会游泳,她眼睁睁看着她沉下去,那一刻,她害怕了。
她跑了。
她跑得远远的,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后来宋栀洱被人救起来,昏迷了三天,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自己想不开跳河的。
没有人怀疑她。
顾玥笙深吸一口气,将那些不堪的回忆压回心底,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。
今日是宋栀洱的大婚。她是她最好的朋友,她要笑着送她出嫁。
没有人会知道那天的事。
永远不会。
婚礼隆重而顺利,没有抢婚,没有悔婚,一切按部就班。
吴殊王亲自主婚,连邻国都派了使臣来送礼。整个皇城喜气洋洋,觥筹交错,直到深夜才渐渐散去。
新房内,红烛高照。
宋栀洱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,盖头遮住了视线,只能看见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。
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,谁也没有说话,却又好像说了很多。
外面的夜风很轻,月亮很圆。
晋王府的红灯笼,亮了一整夜。
直到深夜,宾客才渐渐散去。
宋栀洱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,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,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红盖头早已揭去,凤冠也卸了,只剩一头青丝散在肩后。她垂着眼,睫毛轻轻颤动,心里七上八下——她一个现代人,看过那么多古装剧,洞房花烛夜会发生什么,她不是不知道。
门开了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在她面前停住。
一支喜秤伸过来,轻轻挑起了红盖头。
宋栀洱抬起头,正对上吴啟的目光。
他今日穿了大红色的喜服,衬得面如冠玉,眉目间那股清冷孤傲的气息被暖色的烛光柔化了几分,竟显得温柔起来。
“看够了?”他微微挑眉。
宋栀洱“唰”地低下头,耳根发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