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,原来你喜欢看这种?”王默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,眼神却没有笑意。
宋栀洱攥了攥手指,把那点不甘心压下去。
“走吧。”
她转过身。
余光扫到两个人,正坐在不远处靠窗的位置。
当先一人,衣着繁复华丽——月白色的锦袍上绣着暗纹,袖口用银线滚边,腰间束着一根墨色的革带,带钩是上好的白玉。衣料瞧着就贵重,层层叠叠穿在身上,却一丝褶皱也无,仿佛方才周围人群的骚动、尖叫、奔逃,都与他毫无关系。
他手里捏着茶盏,神色散淡得很。没有凑过去看热闹,也没有被吓到躲开,甚至连头都没怎么转过去——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坐着,眼睫低垂,抿了一口茶,像是什么都没听见,又像是听见了,只是不觉得与自己有什么相干。
那神态,倒不像是在凶案现场,反倒像是坐在自家后院,悠闲地等着小二上菜。
他身后站着一个穿暗青色短褐的男子,腰间悬着一把长剑,剑鞘朴素无华,没有任何装饰。这人面无表情,身形挺拔如松,站在那里纹丝不动,目光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若有似无的警觉——不是看热闹的茫然,而是护主时那种不显山露水的戒备。
他两手垂在身侧,右手虚虚地搭在剑柄上方,并不握住,可那个距离,但凡有什么异动,拔剑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。
侍卫。宋栀洱在心里下了判断。
现场闹出了人命,周围的人要么凑过来看热闹,要么吓得赶紧走开。偏生这两个人,一个淡得像局外人,一个冷得像石头。不凑热闹,也不害怕,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坐着、站着,筷子还搁在碟沿上,像是随时准备继续吃。
怪人。
她多看了两眼,正要摆正头——
“吴啟?”王默之的声音忽然从身侧响起。
那个华服男子听到自己的名字,终于缓缓抬起眼来。
目光越过宋栀洱,落在王默之身上,神色仍是淡淡的,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许久不见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王默之往前走了两步,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,“你不是应该在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忽然顿住。大约是想起旁边还有旁人在场。
吴啟倒是不在意地端起茶盏,又抿了一口:“路过。”
原来是认识的。宋栀洱心想,大抵也是位富家公子吧。
不过,这不关她的事。
宋栀洱正要抬脚离开,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——
“你看出些什么来了?”
不大不小,沉稳柔和,却像一汪深潭里投下一颗石子,表面波澜不惊,底下暗流涌动。
宋栀洱脚步一顿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问道:“公子是在问我?”
吴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你方才站在那里,看了足足有十息。旁人看得是热闹,你看得却像是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像是在找什么。”
宋栀洱的手指微微蜷紧。
这人,果然一直在注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