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栀洱缓缓转过身，对上了吴啟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
不是愤怒，不是审视，而是一种平静的、耐心的打量——像是在看一道还没解开的谜题。

宋栀洱定了定神，扯出一个标准的客套笑容：“这位公子，我不过是头一回见着这种事，多看了两眼罢了。若是碍着您了，我这就走。”

“你没有碍着我。”吴啟放下茶盏，站起身来。

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却并不让人觉得压迫——那种从容，像是与生俱来的。

“但你碍着你自己了。”他说。

宋栀洱一愣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方才看现场的时候，眼珠转了三圈——第一圈看尸体，第二圈看周围，第三圈看头顶。”吴啟微微侧头，“一般人看死人，要么害怕不敢看，要么好奇盯着看。你却不一样，你把整个现场都扫了一遍，连墙角都没放过。”

他嘴角微扬：“这不是好奇，是勘查。”

宋栀洱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公子真是好眼力，连我眼珠转了几圈都数得清楚。”

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吴啟不为所动，“你究竟看出了什么？”

气氛骤然紧绷。

王默之上前一步，不着痕迹地挡在宋栀洱身前：“吴啟，她一个大小姐，能看出什么来？你何必为难她。”

“大小姐？”吴啟的目光落在王默之脸上，似笑非笑，“这位是？”

“小女是宋相府的，名栀洱。”没等王默之说完，宋栀洱便开了口。

“宋府千金啊。”吴啟重新看向宋栀洱，那双眼睛里的兴味更浓了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忽然涌入几十名捕快。为首的见到吴啟，个个诚惶诚恐，齐齐作礼：“参见晋王。”

晋王。当今吴殊王的第九个王子。

顾玥笙当即矮身福了一礼。宋栀洱慢了半拍，也立刻跟着行礼——心里却暗暗懊悔方才说的那些话。原来是王子。

吴啟也不在意，目光越过众人，径直落回宋栀洱身上：“那我现在有资格问了？”

他也不叫人起身，只单单低下头来看她，那神情分明写着“我赢了”三个字。

王默之脸色一沉，刚要开口，吴啟已经摆了摆手：“王公子若是无事，可以先回了。”

“吴啟你——”

“你在这里，碍事。”

王默之狠狠瞪了吴啟一眼，终究还是拉上顾玥笙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院中一下子空旷了许多。

吴啟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抬了抬下巴：“说吧。”

宋栀洱站着没动，目光扫了一眼周围——捕快们已经开始清理现场、询问目击者，嘈杂而有序。

“九王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她说，“您心中早有计较，何必问我。”

吴啟微微一怔，随即笑了。

那不是客套的笑，而是真的被取悦了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