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啟沉默了片刻,挥了挥手,让疾风将老妇人带下去。
包厢里只剩下他和宋栀洱两个人。
“我总觉得背后还有些什么。”宋栀洱缓缓开口。
吴啟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叩着桌面:“元家还有个疑点。子嗣单薄,只有两个女儿。元家老爷一心想要儿子,纳了许多姨娘,却始终无所出。民间传言说,元家老爷早已不举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你方才也听那老妇人说了,元家老爷是在原配夫人去世之后才出的事。”
宋栀洱点了点头,脑海中渐渐拼凑出一幅图景:“你是说,元镶儿……动的手脚?”
“可元镶儿一个闺阁女子,是如何做到的?”宋栀洱问,“就算她背后有人,那人又是如何指使她给元家老爷下药的?药从何来?如何在府中不被发现?”
“这些都要查。”吴啟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“但眼下,先查眼前的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宋栀洱:“你方才列的几样东西——红蜡、灯笼、绳索、机关、玉牌。这些东西的来源,总会留下痕迹。”
“尤其是那块玉牌。”宋栀洱接过话头,“凶手拿走了死者的玉牌,那块玉牌现在在哪里?凶手假借‘沈公子’之名约元末儿出来,那块玉牌是取信的关键。若没有玉牌,元末儿不会赴约。”
“所以凶手要么偷了玉牌,要么——”吴啟顿了一下,“玉牌本就是她的。”
“你是说,凶手手里本来就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玉牌?”
“元家女儿每人一块,刻着双鱼纹。”吴啟缓缓说道,“元镶儿是元家大小姐,她自然也有一块。”
宋栀洱猛地站起身:“所以凶手根本不需要偷玉牌。她用自己的玉牌,冒充‘沈公子’的玉牌,骗元末儿出来见面——”
“然后杀人。”吴啟接过话头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。
元镶儿,就是凶手。
可动机呢?仅仅是因为恨?还是因为——
“红蜡。灯笼。绳索。机关。”宋栀洱一项一项列出来,“这些东西的来源,总会留下痕迹。只要查到是元镶儿买的,便是铁证。”
吴啟看了她一眼:“你倒是比我的捕快还想得周全。”
“职业病。”宋栀洱脱口而出,随即意识到失言,赶紧补救,“我是说……”
吴啟倒也没追问。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吴啟站起身来,“有了消息,我会派人通知你。”
宋栀洱站起身,福了一礼,转身要走。
“宋栀洱。”吴啟忽然叫住了她。
她回过头。
“小心些。”吴啟说,语气平淡,不像是在关心,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这个案子,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”
宋栀洱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快步走出了轻苣阁。
她不知道的是,她走后,吴啟在包厢里坐了很久。
“疾风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“属下在。”
“去查一查,元镶儿近半年来都见过什么人。尤其是——有没有人与她频繁接触,却又查不到身份。”
“晋王怀疑背后有人?”
吴啟没有回答,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。暮色渐浓,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缓缓沉入地平线。
他想起线报里那句话——“有人在暗中布局。”
轻苣阁的命案,会不会只是棋盘上的一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