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啟沉默了片刻:“淑妃。和瑶贵妃。”
宋栀洱倒吸一口凉气。
原来如此。十年前,淑妃与瑶贵妃联手诬陷徐美人私通,导致徐家满门抄斩。如今,徐家的后人回来了——他隐姓埋名,以太监的身份入宫,潜伏在淑妃身边,等待复仇的时机。
“徐安就是徐远的儿子。”宋栀洱缓缓说道,“他不仅要杀瑶贵妃,还要嫁祸给淑妃——让她们两个,都不得好死。”
“可现在徐安不见了。”王湛说,“如果他逃出了宫——”
“他逃不出去。”吴啟打断了他,“宫门已经封锁,他还在宫里。”
“那他会在哪里?”
宋栀洱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徐美人的住处。之前传言闹鬼,应该就是他在祭拜。”
“那是他在这个宫里,唯一与他有关的地方。”
吴啟当即下令,带兵前往徐美人昔日的住处。
那是一座偏僻的宫殿,多年无人居住,院中长满了荒草。月光下,破败的窗棂和斑驳的墙壁显得格外凄凉。
宋栀洱站在院门前,觉得有些不对劲。上一次来时——宫宴筹备期间,她和吴啟曾因“闹鬼”传闻来过这里——院门上的锁锈迹斑斑。可此刻锁孔周围却锃光瓦亮,门虚掩着,留了一条窄缝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吴啟低声道。
推开殿门,霉味扑面而来,却比上次淡了许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。
殿内的陈设也变了。上一次来时,殿中只有一张歪倒的桌子和几把破旧的椅子,墙角有一小片被清扫过的地面。可如今,那张桌子被扶正了,桌面上铺着半旧的素布,布上摆着一个小香炉,炉中插着三炷香,青烟袅袅。香炉前还放着一碟糕点、一碗清水,旁边叠着一方绣着梅花的旧帕子。
“上次来,没有这些。”宋栀洱低声说,“有人在祭拜。而且一直在祭拜。只是上次我们来时,他把东西收走了。”
吴啟蹲下身,捻起一小撮香灰:“檀香。上等的。”
宋栀洱抬起头,望向房梁。那里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。可她知道,有一个人曾藏在上面,听着他们说话,听着他们一步步逼近真相。
殿中忽然安静下来。连院子里的虫鸣都停了。
“小心!”
头顶传来一声轻响,一个人影从房梁上纵身跃下,手中短刀直刺宋栀洱!
电光火石之间,吴啟猛地将她往身后一推,刀锋划破了他的左臂,鲜血飞溅。
“晋王!”侍卫们一拥而上,将那人制住。
宋栀洱被推得跌坐在地,抬起头,正看见吴啟捂着左臂,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。她的心猛地揪紧了,飞快爬起来,抽出帕子按在他伤口上。
“别动。”她声音发闷。
吴啟垂眸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面容清秀,穿着太监的服饰。被按在地上,他却并不挣扎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。
“晋王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比我预想的来得快。”
“徐安。”吴啟看着他,“束手就擒吧。”
徐安摇了摇头:“我既然来了,就没打算活着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