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，看向这座破败的宫殿，眼中闪过一丝温柔。

“这是我姐姐住过的地方。十年前，她死在这里。被毒酒毒死的——就是淑妃和瑶贵妃送来的那杯毒酒。她们诬陷我姐姐私通，只因为嫉妒她年轻美貌。我姐姐到死都在喊冤，可没有人听她的。”

他的声音微微颤抖。

“我等了十年。我进了宫，到了淑妃身边。我给她做糕点，讨她欢心，让她离不开我。三年，整整三年。我知道瑶贵妃看到淑妃有好东西一定会抢——我算准了一切。”
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自嘲。

“可笑吧？我一直以为她们是对头。到头来才发现，她们当年竟是一起害死我姐姐的同谋。这后宫，果然是会吃人的地方。”

“瑶贵妃死了。淑妃——她很快也会死。就算大王不杀她，她也活不安生。这件事会折磨她一辈子。”

宋栀洱忍不住问：“你就没想过，会牵连无辜吗？”

徐安看向她，目光平静：“无辜？当年我徐家上下三十余口，哪一个不是无辜？我姐姐才十八岁，她有什么罪？我父亲为王宫耗尽心血，他又有什么罪？可有人听他们喊冤吗？”

他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
“这世上，本就没有什么无辜。”

话音刚落，他猛地挣开侍卫的手，扑向掉落在地的短刀——

“拦住他！”吴啟大喊。

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
刀锋没入胸膛，鲜血喷涌而出。徐安的身体缓缓倒下，嘴角还挂着那丝笑意。

“姐姐……我给你报仇了……”

他的眼睛缓缓闭上，再也没有睁开。

殿中一片寂静。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洒进来，落在徐安年轻的脸上。

宋栀洱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说话。这个人杀了人，可他的仇恨，真的错了吗？

她不知道。

啟在她身旁站了很久，终于开口：“走吧。”

“他怎么办？”宋栀洱的声音有些哑。

“按规矩办。”

宋栀洱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出殿门。

身后，月光静静地照着那座荒废的宫殿，照着徐安渐渐冰冷的身体。夜风吹过，院中的荒草沙沙作响，像是在低语着什么，又像是在叹息。

她忽然停下脚步，回过头。

那个年轻的太监躺在地上，胸口插着刀，血已经流干了。他的脸朝向殿内——朝向那张摆着香炉和供品的桌子。他最后一眼看的，是姐姐的灵位。

十年。他在这座宫里待了三年，等了十年，最后死在了姐姐死去的地方。

宋栀洱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