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来已经好了。”吴啟目视前方,声音平淡,“方才拉你一下,又裂了。”
宋栀洱:“……”
这人会不会聊天?
车厢内陷入沉默。吴啟本就不是多话的人,宋栀洱一个人憋着气,又忍不住偷眼打量他——侧脸线条冷峻,睫毛很长,鼻梁高挺,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。
她赶紧收回目光,心跳莫名快了几拍。
不说话实在难受。她清了清嗓子,没话找话:“你父王这么草率就给你定了婚事,你怎么都不反抗呢?”
“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”吴啟淡淡答道,“何来反抗一说?”
“你们吴殊人思想怎么这么固执啊?”
“你们吴殊人?”吴啟终于转过头来,目光定定地看着她,“难道你不是?”
宋栀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知道自己说漏了嘴,连忙找补:“我的意思是……我的思想没那么固执,我不像吴殊人……”
“哦?”吴啟微微挑眉,“那你像哪里人?”
宋栀洱被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得心慌,正支支吾吾不知怎么回答,吴啟忽然倾身靠近。
距离骤然拉近,近得宋栀洱能看清他眼底细碎的光,能感受到他呼吸时拂过她面颊的热气。
她整个人僵住了,一动不敢动。
“不管你的思想从哪里来。”吴啟的声音低沉下来,像是大提琴的共鸣,一字一句落在她耳畔,“这桩婚事只能进行,不能作罢。你还是乖一点,安心做我的正妃就好。”
说完,他退开了。
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暧昧只是错觉。
宋栀洱却还僵在原地,脸烫得能煎鸡蛋,心跳声大得像擂鼓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谁稀罕”,可声音发出来却毫无底气,像蚊子哼:“谁稀罕啊……”然后飞快地别过头去,看向车窗外。
吴啟看着她红透的耳尖,嘴角微微弯起。
真好在这个时候,马车停了。
宋栀洱几乎是逃一样跳下了车。
碧儿迎上来,一脸天真地问:“小姐,你的脸好红啊,是不是车里太闷了?”
旁边的人又一阵闷笑。
宋栀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大婚采买,其实没什么好买的。
“婚礼当天穿的服饰配饰,都是宫里会安排的。”吴啟下了车,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,“你今天买的,不过是以后在晋王府平日用的。你尽管挑。”
宋栀洱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应了。
两人沿着长街一路逛下去,宋栀洱在前面挑挑拣拣,吴啟就静静地跟在后面,偶尔伸手接过她看中的东西,递给疾风拿着。
“婚宴的菜品,我已经交给轻苣阁了。”吴啟忽然开口,“听说你喜欢那里的菜。”
宋栀洱愣了一下,心里莫名一软。她别过脸,嘴硬道:“谁跟你说的?我爹?”
“岳父大人说的。”
“岳……岳父?”宋栀洱瞪大了眼,“你怎么好意思叫得出口?”
吴啟没有理会她的抗议,径直走进一家首饰铺子,拿起一支白玉兰簪子,在她发间比了比,又放下,换了另一支碧玉的。
宋栀洱站在那儿任他摆弄,心里的气不知不觉消了大半。
“对了。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凑近了些,“我之前见你的时候,你对玥笙好像颇有好感。玥笙也挺喜欢你的。她从小在我家长大,也算是宋府的小姐了,不如我让她嫁给你吧?反正都是宋府的小姐,谁嫁不一样?”
话音落下,周围的空气忽然冷了几分。
吴啟停下手中的动作,转过身来看她。
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深潭,宋栀洱被看得后背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