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栀洱!你出来!我有话跟你说!”
宋栀洱趴在窗前,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:“你说吧,我听着。”
“你是不是真的想好了?要嫁给吴啟?”
“我没想好又能怎样?圣旨都下了。”
王默之沉默了片刻,声音低了下去:“栀洱,你知不知道,我……”
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闷闷地说,“我就是觉得,吴啟那个人,配不上你。”
宋栀洱趴在窗台上,看着院墙上探进来的那枝桂花,忽然觉得有些心酸。
王默之对她的心思,她不是不知道。只是从前她心里装着别人,后来那场退婚闹得满城风雨,她哪里还有心思去想这些。
再后来,她就不是原来的宋栀洱了。
“默之。”她很少这样叫他的名字,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但这件事,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。你……别再来了。”
院墙外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王默之的声音有些哑,“那我……祝你幸福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宋栀洱把脸埋进手臂里,眼眶有些发酸。
大婚当日,全城轰动。
天还没亮,宋栀洱便被碧儿从被窝里拉了起来。梳头娘子早已候在房中,妆奁盒子一字排开,里头整整齐齐摆着各式梳篦首饰。
先是开脸。棉线在脸上细细绞动,拔去细微的汗毛,微微的刺痛让她彻底清醒。接着上妆——脂粉细腻如雪,带着淡淡的茉莉香,一层层拍在脸上,匀净轻薄。腮红在颊边晕开,添了三分娇媚。眉笔是螺子黛,色如远山,轻轻一挑,便画出一道弯弯的柳叶眉。唇脂点过,朱唇皓齿,明艳照人。
梳头娘子捧着妆奁,声音洪亮:“一梳梳到尾,二梳白发齐眉,三梳子孙满堂——”
最后是戴凤冠。那凤冠是纯金丝累成,冠上嵌着红宝石、蓝宝石、东珠各数十颗,正中一只金凤展翅欲飞,口中衔着米珠流苏,垂在额前。冠身两侧各有三支金步摇,缀着蝴蝶状的金片,行走时微微颤动,栩栩如生。
嫁衣是大红蜀锦,上用金线绣着鸳鸯戏水,裙摆缀满珍珠流苏。碧儿帮她理好嫁衣,覆上红绡纱盖头。
鞭炮声由远及近,迎亲的队伍到了。
宋栀洱被扶上露天轿辇,坐稳之后,轿辇缓缓抬起,沿着长街往晋王府的方向行去。
长街两侧都有重兵把守,旌旗招展,鼓乐喧天。百姓们挤在路边,踮着脚尖张望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“听说这位宋府大小姐,就是前些日子破了轻苣阁命案的那位!”
“可不是嘛!还帮着晋王查清了瑶贵妃的死因!”
“这么厉害的女子,难怪大王要赐婚给晋王了。”
一阵风吹过,红盖头被掀起一角。宋栀洱下意识地伸手去按,却已经来不及了——路边的人群中,不知是谁喊了一声:“新娘子真好看!”
紧接着,此起彼伏的赞叹声便涌了过来。
宋栀洱脸红到了耳根,赶紧把盖头按好,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。围观的百姓看呆了。
“以前怎么没看出宋府大小姐这么好看?”
“可不是嘛,都说宋府那位养女楚楚动人,如今一看,正牌小姐才是真绝色啊!”
宋栀洱听到这些话,心里美滋滋的,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。